冯泰良见过长公主,在跪下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对。
长公主来东州一事,他未曾得到半点消息,如今乍然带兵闯入,难道是
卑职有眼不识泰山,竟不知是长公主莅临寒舍,还望长公主恕罪!冯泰良俯身跪下,视线往身侧的管家身上一瞥。
元婧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,面色冷凝:冯大人现在说恕罪未免早了,也不必急着去通风报信。
今夜,市舶司、知府衙门、冯府,无一不被东州卫封围起来。
城门紧闭,哪怕是一只鸟都飞不出去。
萧燃抬手,高声吩咐:搜!今夜就是把冯府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冯大人这些年做的好事都翻出来!
冯泰良身子一软,意识到大事不好,依旧强撑着问道:卑职实在不知犯了什么事,要让长公主如此大动干戈,还请长公主明示。
明示?元婧雪在上首坐下,把账册读给冯大人听。
萧燃拿着两本账册,一行行读过去。
账册上记录的是这些年来詹家和市舶司的银钱往来,除了那些数额巨大的孝敬,其中还有敛下的赋税记录。
单这一则,冯泰良的身家性命就不保,他面色惨白,意识到是谁出卖他,怒视向詹绮,詹绮,你竟敢!
詹绮看着面色狰狞的冯泰良,神色异常平静:从与冯大人合作的那天开始,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。只是当年她一心想要将詹家的生意做大,直到这条路越走越窄,她发现想要回头的时候已是不能。
背叛我你有什么好处!你也一样要死!冯泰良怒骂,接着面向元婧雪,伏跪身子,卑职只是一时糊涂啊,求长公主饶命!求长公主饶命!说着不停地磕头求饶。
元婧雪冷眼望着他,你不必再装傻。账册上记录的大笔孝敬钱,冯泰良,你若能说出这些钱的用处,本宫或可饶你一命。
冯泰良磕头的动作一顿,欲哭无泪地道:卑职实在不知殿下的意思,那些孝敬钱,自然是被卑职用在奢侈享乐上
看来冯大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。萧燃一挥手,上来两个暗卫将冯泰良往外拖去,惊得他大声嚷嚷起来:殿下这是做什么?卑职最多贪些银钱,殿下想要私下动刑,不怕招惹非议吗!
元婧雪望着看似吓得胆颤其实一直在迂回自救的冯泰良,神色冷淡至极:冯泰良,你当本宫为何要封锁东沧城?今夜,你若肯说出来,那便少些罪受。若不肯,本宫手握陛下的御牌,照样能从你和这些人的嘴里撬出证据。
金色御牌在黑夜中泛着凌寒的光。
冯泰良看到那道御牌的瞬间,面上的血色彻底褪去,可他依旧咬紧牙根,不肯松口。
侵吞抽解税和私养叛军的罪名,孰轻孰重,他怎么会不明白?
一旦他开口,便是废棋,必死无疑。
通敌叛国,更是要株连九族。
搜出来了,这是这些年冯泰良等人贪吞抽解税的账册,还在他府中搜出一些没来得及熔铸的税银。萧燃将搜出来的账册放到桌上。
元婧雪望着外边清朗的月色,静静等着。
直到有东州卫匆匆进府来报:启禀殿下,统领大人已亲自带兵出海,此行必能诛尽叛军,还东州安宁!
元婧雪一直平静的面色,在此刻微微有了变化。
詹如星在她手中,詹绮不得不帮她安排晏云缇和五名暗卫上船。
即便如此,元婧雪的心中依旧不宁。
冯泰良的嘴再硬,早晚也会撬开,但最要紧的账册证据都在海岛上,需要晏云缇她们拿回来。
在东州卫赶到之前,她们将是六人对敌整个叛军营。
元婧雪无法让自己心静下来,她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。
一个时辰后,她的不安得到证实。
萧燃脚步匆匆进来,低声禀报:殿下,不好了,冯泰良说,那座海岛上埋满了炸药。一旦到万不得已之时,他们会引爆炸药同归于尽。
元婧雪当即起身,今夜维持的平静表象在此刻撕裂,她快步往外走去,备船,出海。
殿下不可,殿下的安危要紧!萧燃紧跟上去劝说,晏姑娘那么聪慧,定不会出事的,殿下不可冒险。
元婧雪倏然停下脚步,视线极冷地看向萧燃:你要违逆本宫的命令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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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月下,一箱箱兵器被士兵抬着放到兵器库里,只是大致粗略检查一番,便急忙去前面饮酒。
又约莫过上半个多时辰,换防的兵士前来细细检查兵器,当掀开一箱兵器,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唯有零散几件时,又急忙去检查剩下的,发现共有六箱基本是空的,立刻意识到不对。
你们在这里守着,我去通知统领,兴许是有人混进来了!那士兵跑得飞快。
而此刻,已然喝醉的叛军统领拍着晏云缇的肩膀,感叹道:你我都是为主子做事,如今主子大事将成,你却还担着重担。这些账目和信件给你,你定要替主子将大启的皇室搅得天翻地覆,让她们皇室中人自相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