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隔着一整条街的距离缀在萧驰身后。
萧驰骑得不快,身后跟着陆川,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清脆地响着。
拐过两条街,穿过了东市,在通往皇城的那条长街尽头停了下来。
萧驰翻身下马,把缰绳随手搭在拴马桩上。
“二公子,”陆川的声音低而平,“有人跟着您。”
萧驰头也没回:“我知道。”
陆川说:“那属下该做什么?”
“你回府里等着。万一我这边出了岔子,你得第一时间帮我递话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陆川牵马往回走。
萧驰站在街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暗处,两道目光从巷口的茶棚后面落过来,又收回去。
跟了两日,萧驰都没有出府。
今日出门,但是没有进宫,只是停在这里,他们没有出手的理由。
只能先回侯府报个信。
敲响登闻鼓
更远处的街角,陆烬寒也停了下来。
他看着萧驰的背影——那人站在冬日的晨光里,没有带护卫,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。
风从长街尽头灌过来,陆烬寒在围帽底下眯了一下眼。
他不知道萧驰在等什么。
站了一会,只见萧驰转过身,朝长街尽头那座朱红色的高台走去。
陆烬寒心脏狂跳。
登闻鼓。
萧驰是要去敲登闻鼓。
他想去拦他。
登闻鼓一响,不管冤情真假,敲鼓的人要先受三十脊杖。
可萧驰已经走到了台下。
陆烬寒攥着袖口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疼,他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下来。
他看见萧驰站在登闻鼓前,抬手握住了那根悬垂的鼓槌。
然后他敲了下去。
咚——
第一声,沉闷而悠远,像是在石板上砸开了一道口子。
咚——
第二声,比第一声更沉,震得朱红色的鼓面微微颤动,灰尘从鼓架的缝隙里簌簌落下。
咚——
第三声。
三声鼓响,长街尽头那座宫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门内探出半个穿绿袍的身影,是个中年官吏,眯眼朝外看了一眼,认出萧驰后脸色变了一瞬,随即缩了回去。
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。
片刻后,那官吏又出来了,身后跟了两个执杖的衙役。
"萧二公子?"
萧驰把鼓槌放回原处,转过身来。
官吏已经走到他面前,拱手行了一礼:"登闻鼓响,按律先受脊杖三十,再递状纸。萧二公子可想好了?"
萧驰点了一下头,从怀里取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函,递过去:"状纸在此。打完之后,烦请转呈御前。"
官吏接过状纸,面色凝重地收进袖中,然后朝身后那两个衙役示意了一下。
长街上的行人已经聚拢过来,三三两两围成了一圈。
有人认出了萧驰,低低地"啊"了一声,周围的人便跟着窃窃私语起来。
两个衙役在登闻鼓旁的空地上搬来一条长凳,动作利落,显然是习惯了。
"这是谁家的公子?"
"萧家的……镇国公府那位二公子。"
"敲登闻鼓?他有什么冤情?"
"不知道……要先挨三十杖呢——你看他那个身子骨——"
萧驰没有等人来按他。
他自己走到长凳前,俯身趴了上去,两手握住凳腿,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。
衙役看了那官吏一眼,官吏点了头。
第一杖落下来的时候,萧驰的肩膀猛地一颤,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。
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了,贴在眉骨上。
长街上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杖身落在脊背上的闷响。
那声音一下一下,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传到人群边缘。
陆烬寒就站在人群的最外沿。
他听见第一声响时,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,像是要冲出去,又猛地钉在原地。
他看见萧驰的背猛地弓起来又压下去,深青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