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落在杯中,在酒面上碎成细鳞,晃晃悠悠。
他仰头喝了一口。
酒液滚过喉咙,辛辣裹着奇异的甜意,微微有点桂花香气,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。
是桂花酒。
好酒……
李白已经凑到了舷窗前,几乎把整张脸贴在玻璃上。
他空出来的一只手撑着窗框,另一只金杯悬在半空,酒液随动作轻晃,也洒了不少。
他盯着窗外那颗灰色的、坑洼的、正在缓缓远离的月球看。
看了接近一分钟。
在如今的情况下,这实在是很久的时间了。
久到谢听痕忍不住开口催促,“太白先生?”
李白直起身转过来,醉眼斜睨着谢听痕。
“你们莫急,莫急嘛……”
月光从他胸腔里炸出来,银白色的光灌满了整个货舱。
光旋拧着往他的指尖聚拢,瞬间,已经成了一把银白色的剑的虚影。
李白并没有把它交给谢听痕,他飒爽地挥动了剑——随即,剑又重化为无数条光束,飞射出去。
光束穿透了飞船。仿佛船舱和太空之间的隔阂都消失了,却又都各自安好。
谢听痕睁大眼睛,从舷窗、以及赵悬前头的感知监控屏幕中,看着那些光束神奇地横跨了外头的真空,隔着数百公里,搭上了月球的轮廓,随后就牵连在圆月的表面,如同无数根银亮的绳索。
"三杯拂剑舞秋月——"
李白的声音响起。
大诗人不仅通音律且常常低吟浅唱,念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胸腔共鸣。
月面突兀地亮了些。
那些光束晃动着往回一收,飞船跟着晃起来。
谢听痕的体感就是被猛猛拽了一把。
失重状态下,又没防备,他险些没站稳。
都是剑圣级别的大剑客了,要是摔在诗仙面前可太丢脸了!
幸亏赵悬第一时间就预判了变化,已经解开了锁扣,飞到他身边,如今一把把人拽回了他边上,扶着固定好两个人的脚尖。
“引力潮汐——”他只来得及对谢听痕说这一句,周围就又是一阵猛烈晃动。
谢听痕感觉自己简直像罐头里的沙丁鱼!
“太白先生!”他看着几步外毫不受影响,甚至正促狭地笑着看他和赵悬的李白抗议。
“啊哈!”李白得意地捋捋不长的灰白色胡须。
他手中一动,
那一层一层地推着飞船的力量,变成只是微微摇摆,不疾不徐,像潮水一下下拍打着飞船外壳,逐渐把这艘小飞船往回拖去。
谢听痕转念才想到:被这剑光拽着、想要”舞“起来的,只怕不是飞船,而是月亮!
月面上的光颤动起来,暗海中累积几十万的月尘一时翻涌。
而李白又念起了另一首诗:
"边月随弓影——"
光在月面上空盘旋起来,旋成一弯弧,弯如新钩。
整片空间似乎都在朝那弯弧所指的方向缓缓倾斜。
飞船也从原本偏离的方向慢慢拐了回来。
"胡霜拂剑花!"
光束触碰月面的样貌起了变化。
光纹一圈一圈地荡开,如同霜花在暗色的月面上蔓延。
控制台上的蓝色轨迹线开始快速往回拉。
偏差值从零点四七降到零点三一,零点二二。
李白饶有兴致,他甚至又换了一首诗!
"抽剑步霜月——"
"夜行空庭遍!"
覆上月面的光束纹路,渐渐密集成网。
这张有若实质的庞然巨网,就在月球表面缓缓滑行,扫过月海,扫过环形山的边缘,扫过那些古老的撞击坑底。
所过之处,月球的引力场都震颤起来!
那种震颤传过隔着数百公里的真空,抵达飞船时,就只剩一丝余韵。
不过,谢听痕脚下的内舱板还是颤得很厉害。
他伸手扶住身边的座椅。
赵悬已经回到了驾驶位,手指也停留在控制面板上许久了,诗仙豪放的剑力引导之外,也还有很多需要他介入微操调整的。
“起舞莲花剑——”
李白仰头念出又一首诗句,袖摆甩出一个圆满的弧线。
月面上的光网中浮

